1 生死一瞬間,養子突然離世,帶來椎心刺骨之痛

生命,縱然脆弱,卻很寶貴!生命,縱然短暫,卻很堅強!

我們所熟悉的伊甸殘障福利基金會創辦人之一的劉俠女士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她雖然一生為病痛所苦,但她不怨天尤人,反而堅強的呼籲大家珍惜生命,告訴大家:能夠活著,是很幸福的!

社會上有不少觸目驚心的自殺慘案,其中兩樁更是特別駭人聽聞:有一位父親帶著兩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吃農藥自殺,還有一位父親則是帶著兩個無知的孩子,用汽車裡的一氧化碳結束了生命。

聽到這樣的事情,我們不免嘆息,也難以了解做父親的怎能這樣殘忍,親手殺害自己疼愛的兒女。他們怎麼下得了手呢?

我自己也親身經歷過喪失親人之痛,我所鍾愛的孩子,在轉瞬間就離開了自己。那種椎心刺骨之痛,至今無法忘懷……

松明 – 我所愛的養子,生於一九七六年。他的出生和存在都是一種無奈。由於他的生父不能帶著他娶妻,生母的家庭又不容他的存在,一個無辜的私生子就這麼被父母遺棄了。

我還清楚記得,一九七八年越南剛淪陷不久,我還住在西貢。有天傍晚,先生回家來跟我說:「XX有個兒子已經三歲了,大哥從鄉下把他帶回西貢,說你已經答應要領養他。」當時我非常錯愕,「哪兒有這樣的事?」但隨即也想到,XX會這樣把孩子硬塞給我,一定有他的苦衷。

接下來先生講到這孩子一直受人虐待,我不禁為孩子感到不平:大人因著情慾種出的罪孽,怎能讓孩子來受苦?於是,我顧不得當時局勢動盪,人心惶惶,第二天就騎著鐵馬,走了五里路,來到大哥家。一進他家大門,就看見一個三歲大的男孩坐在矮板凳上,他無助的眼神看著鐵門,好像在等人,他的面容是那樣的孤單落寞,看了讓人好心疼!我立刻走過去把他拉起來,握著他的小手,把他帶進房裡,讓他紧緊貼著我。我叫他叫我一聲「媽咪」,他也乖巧地順從了。就這樣他安靜地隨我回家了。

大概是因為一出生就缺乏親情的照顧,松明的身體一直很虛弱。到了我家以後,我們常帶他去看病,細心照顧他的起居飲食,每週也帶著他一起去上主日學,假日也會去公園、海濱遊玩,或是探訪親友,讓他接觸大自然、接觸人群。一心希望他快樂地成長,擁有健全的身心靈。

這樣幾年過去,松明越來越融入我們的家庭,得到我們夫妻全心的愛。轉眼,一九八四年的復活節到了。我們所屬的越南平西教會也跟往年一樣,安排了不少節目來慶祝主耶穌的復活。那天我坐在會衆席上欣賞每一班學生上台表演精采的節目。松明那班上台的時候,我特別注意到八歲的他,因為個子比同班同學高,被排在最後一個,是在鋼琴左邊的位置上。他穿得很整齊,高興地隨著同學背誦經文:「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他背得很純熟,一字不漏。

正當那時,我赫然想起,前一年復活節之前,農歷三月天裡,南越天氣炎熱。那天夜裡,我睡得正甜,耳中也忽然響起過前述這段經文。我信主二十多年來,還是頭一回聽到如此莊嚴、一字一句宣讀出來的聖言。尤其是最後的「復活」兩個字,猶如鐘聲貫耳,甚至使我整個人驚醒過來。當時我看鐘,還是凌晨三點左右,屋外一片寂静,並沒有人說話。但是這一席話卻在我腦海裡縈繞多日,我甚至將它記在日記裡。

一九八四年五月七日,教會的主日學部門為了慰勞老師的辛勞,舉辦一趟到隴海沙灘旅遊。當天一早,我攜老帶幼(我母親和三個孩子慧敏、松明、慧玲),再加上邀約的表妹母女數人,一起同行。天還沒亮我們就出門到約定地點集合,然後大伙兒興奮地搭上算是當時最豪華的大型遊覽車,前往目的地。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還快樂地唱著詩歌。

一路上,我注意到松明一直不出聲,只不時注意司機座位下在動的機件,我還對母親說:「小明似乎很喜歡機械,將來就讓他學機器方面的學問。」 車子終於到了隴海沙灘,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要沖向沙灘。本來每次教會出遊,都是等最後才合照留念的,說也奇怪,這回主辦人破例要大家先來照相。我還記得那天小明穿了一件淺黄色的丅恤,跟小玲一起靠在我身旁拍照。這張照片至今還在,只是人影像不是很清楚,只能隐約看出他的黄色丅恤。照好相以後,大伙兒就散開活動。有的在海邊散步,有的上洗手間更衣。

我為了照顧第一次來海灘的表妹而耽擱了一下。等我發覺只有母親一人獨自坐在蓆子上看著一堆衣服時,立刻詢問兩個孩子的去向。母親說,女兒小玲就在不遠處玩沙,小明則剛拿了塑膠袋走向沙灘。我極目望向沙灘,只見一堆堆人群,卻偏偏不見小明。於是慌亂地到處尋找,呼叫:「小明,小明……」,又到處打聽,有沒有人看到小明。正徬徨間,却看到小明被人從不遠處的海裡抬上來。沒想到,從此我再也沒有機會聽到小明呼喚:「媽咪」了!

作者: 黃林秀蓮,出生於越南,曾當針灸師,丈夫從商被共產黨清算抄家。後移居臺灣,在宏達電教外勞學習中文,做輔導的工作和傳福音至今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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