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爛泥巴到高嶺土| 1我要當土豪了

我生命中的前30年是在上海渡過的,後30年是在澳洲的悉尼生活,小學的校長是我母親的閨蜜,中學老師是我父親的妹妹,職業是國家分配的,在衣食無憂的生活裡,從來沒有對生命的意義作過嚴肅的思考,也沒有對精神或信仰的本質有過探索。

 

因為從小受的是無神論和唯物主義的教育,對聖經和基督教思想的了解只是 一知半解,都是從西方文學和哲學史的教課書裡學的 。了解稍稍深點的是佛教經典和老莊的道家思想。

 

很長一段時間裡佛教的觀念和六祖壇經,對我的影響頗深。禪宗思想和信仰理念雖然有著非常高的智慧。但是,我還是不能全盤接受一些教義,例如,一切唯心造的大乘佛教基本教義,認為人是可以自覺自悟的,通過積德行善修成正果的因果報應之類的核心理念,還是不能讓我全盤地接受。

 

老子思想裡的 “道”,是超越時空界限,永遠獨自運行,永不改變軌道,是創造和養育天地萬物的母親,他們認為這代表了中國文化的精髓和智慧。這也曾經非常的打動和影響過我,但是道家思想的無為觀,消極保守、不求進取的理念,鼓勵的是明哲保身的處世哲學,我也不能完全地信服。

 

 

我的青年期是在中國的70-80年代渡過的,正是一部分人和家庭,從集體貧困走向富裕的大變革時期。我是家裡的幼子,父母都是隸屬於體制內的,所以我能夠一方面享受著大鍋飯的紅利,一方面消費著父母的溺愛和物質享受,在醉生夢死中虛渡著年華。

80年代末,中國興起了出國潮,我也就跟著風氣到了澳洲。出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不安於平庸和舒適的溫柔鄉,夢想著到了海外創一番事業當一次土豪。

 

但是澳洲並不是我們想像中的天堂,數万個中國年輕人,頓時遍布了悉尼幾個區的大街小巷,洗碗打雜燙衣工一職難求,8-9元一小時的工廠臨時工,也是讓人眼紅的好工作了。我身邊有許多悲觀失望窮困潦倒的,也有沉溺賭場把血汗錢都餵了老虎機的,最後窮途末路而犯罪墮落的,疾病或意外事故甚至輕生死亡的,數數我認識的這些人就有近百。

 

幸好,當時我的信用卡還沒有透支完,在澳洲的經歷還是像過去一樣的順風順水。我雖然語言不通,也無動手的工作經歷,帶著一堆從中國帶來的文憑證書去找工作,壯膽去了澳洲鋁公司總部應聘,結果辦公室都沒找到,陰差陽錯地找錯了地方,摸進了一家農業機械廠。從來都沒有碰過電焊機的我居然成了個電焊工,3個月裡就有了一份收入不低的穩定工作,而且我很快升職當上了生產經理,在老闆的幫助下也有了自己的農業機械廠。

 

短短10年裡在澳洲已經安身立命成家立業了,一連串的機遇加上別人的仁愛幫助,我都算作是自己的好運氣和聰明才智了。我開始不再滿足眼前所擁有的一切,虛榮和貪婪心也開始一點一點地膨脹了。我還因為經常同當地和海外的有錢人交往,看多了豪宅名車和揮金如土,也漸漸地看不上只是生產和銷售農業機械的小打小鬧了,滿心夢想著發大財賺快錢。

 

我於是開始把主要的精力和時間都花在交際和應酬上,以為多結識一些高官富商,便能找到發財的機會和捷徑。迎來送往、歌舞昇平地過了幾年後,機會果然送上門來了,還不只一個。先是一位海外富豪提議,我們合資投入商業開發和工廠地產,然後進口中國產品搶占市場。 ,我們一拍即合而且進展順利,海外的大筆資金很快地入了賬,計劃也看起來天衣無縫,我的夢想看來快實現了。

 

作者介紹: 陳瑋,1990年從中國上海移民澳洲,在農業機械行業工作了30年,退休後生活在悉尼郊區的農村,目前正在神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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